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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34矛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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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莱斯特坐在病床前专心致志地削着一只苹果,他的手指很长,并且皮肤青白,掌心里握着一把花纹精致的银色小刀,看上去尖锐嶙峋得近乎病态。

    老特纳陷在床单里面,难说他是不是在思考着什么,总之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
    维克特很快从外面走进来,他罕有表情的脸上难得的带着一些心烦和厌恶——他说话的时候口气不耐烦得像是想把这病房的地板戳个洞:“好啊,我就知道nypd从来都是一群蠢货。我不明白我每年要交巨额的税款——就为了养活这一群说话都是浪费空气的傻瓜们?”

    莱斯特把苹果一片一片地码在小盘子里,然后转头微笑——一个生涩的年轻警察在门外探出半个头,他窘迫得脸颊发红,并且勉力让自己笑得不那么失态:“轮到您了,罗、罗兰先生。”

    莱斯特拍了拍维克特的肩膀:“别发火,你吓着他了。你知道的,这不过是例行公事。”

    那年轻人一脸“得救了”的感激的看了莱斯特一眼,然后很快地缩回头去。

    维克特神情阴郁地点了点头,浅色眼睛冷冰冰地在老特纳身上逡巡着,直到莱斯特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,他才显得傲慢无礼地开口道:“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们没必要大晚上在这里应付一堆麻烦。”

    老特纳满脸疲惫地将自己卷进了被单里:“先生,是你们先对罗伯特动手了——就在昨天,罗兰先生毫不留情地揍了他并且用枪恐吓了那些无法无天的年轻人,如果他没有这么做——今晚仍然会是一个风平浪静的美好夜晚。”

    维克特厌恶地皱起眉,他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敲击着床头柜——那些象牙色的苹果片摆放地非常漂亮——莱斯特看起来有一点儿强迫症,但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却让它们开始无可抑制地氧化发黄,那些难看的锈红色就像透着什么古老又腐朽的味道——这让维克特反胃,就像床上这个随时保持着好像再也坚持不住一秒钟的老家伙一样。

    “他们差点侵犯了他,每个美国公民都有捍卫自身权利的自由。”维克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的眼睛,然后抑扬顿挫地补充了一句,“就算莱斯特现在不是——当然我认为这不过是早晚问题,至少在这星条旗飘扬之处,他没什么不可以的。”

    老特纳几乎快要放弃和他沟通了,或许半个小时前他还曾深深憎恨过莱斯特的不近人情——资本家总是这样不是,但现在看来,至少他比这位小施特劳斯先生强得多,甚至担得上人品高洁——上帝,这发现简直能让人发疯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莱斯特很快送走了那名年轻的警员,说老实话谁都知道这只是白来一场——维克特的身份注定了nypd就算有证据也没法给他们定罪,何况真要说起来,那群瘾君子显然劣迹斑斑到足够在档案里挂上号,他们找了个可怜虫来挨骂——那年轻人离开时脚步虚浮,表情就像得到了重生。

    老实说,这还挺有意思的。

    莱斯特忍不住轻笑出声,直到一个阴郁冰冷的声音迫使他抬起头来:“你很高兴,是吗,莱斯特?”

    卡尔抱着手臂站在他眼前——他应当是刚从宴会上来,穿着服帖合身的三件套,头发被发胶固定在脑后,额头上和嘴角上都有着深刻的纹路——他气得几乎有些难以自持,莱斯特抓了抓头发,感觉到一种从心底涌出的无力和冰冷——这会儿他倒能够对维克特感同身受了。

    “不、当然不——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,卡尔——”

    “受够了你的那些解释,莱斯特。”卡尔硬邦邦地说道,并且露出了一个反感的表情。

    莱斯特艰难维持着的笑容显得有些苦涩:“我很抱歉,真的非常抱歉,我没料到会横生波折,卡尔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应该乖乖地待在庄园里——这些糟糕的事就不会发生,我绝不能继续放纵你。别总觉得我是个没脑子的蠢货,另外,今天这事没完,现在,跟我回家。”卡尔生硬地从舌尖蹦出字来——他浅棕色的眼睛显得有一些细微的慌张,因为莱斯特的神色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从愧疚和疲惫变成毫无表情,嘴唇抿得如同雪线般严寒坚硬,他觉得自己明白这是为什么,但狂嚣不止的思维却禁止他对此追根溯源。

    “那么,这意味着我将被囚禁了是吗?”莱斯特转过身,手指按在门把手上,“看来我得抓紧时间,最好不是现在,我要得到我想要的——至少是今晚。没理由让我平白付出了这些,您说呢,霍克利先生?”

    “莱斯特——”有钱人烦躁地抓乱了头发,撒旦知道他绝无此意,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,就像有一些无形的力量迫使他说出那些会让年轻人生厌的单词——他从没有一刻比现在这样更憎恨自己的语言匮乏。

    卡尔跟着莱斯特进了病房,维克特靠在墙上——他盯着卡尔看了一会儿,直到逼得他跳脚想要杀人,他才拖着不招人喜欢的长腔懒洋洋地说道:“晚上好,霍克利先生。真可怜是不是,我猜你惹莱斯特生气了。”

    “fuck you,闭上你的嘴,施特劳斯。”卡尔踢了一脚墙壁,一只忙于织网的蜘蛛掉到了他的脖子里,有钱人大叫着把它捉了出来,这让维克特不留情面地嗤笑出声——尽管他的脸颊看上去更像是抽筋而绝非微笑。

    莱斯特弯下腰去把那碟苹果片倒进了垃圾桶,老特纳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卡尔,他最后转过来问道:“他是你的——情人?”

    莱斯特冷冰冰地扬了扬唇角:“您有兴趣吗?我以为您在短期内都拒绝同我说话,特纳先生。”

    老特纳神情忧伤,他甚至是有些怜悯地看着这个年轻人,脸上的每条皱纹都散发着愁苦的味道:“......你走在一条单行道上,比我们还艰难的、充满了罪孽的道路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能坚持,那没道理我不行。”莱斯特坐了下来,他浅灰色的眼睛终于放柔了一些——那些冷硬的冰层不在,或许还因为想到了一些什么好事儿而泛着微光,“但我们仍有不足。我需要您的画,这是我成功的第一步。anyway,我不想在老去之时因为人生未尝有过拼搏而后悔——”他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,鼻子因为不快而微微皱起,“这说不好,我以为共同面对生死已经使我们的关系足够稳固了,但或许事事有例外也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老特纳的神色越发显得疲倦和沉寂。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被打动了,那是比威逼利诱来得更有力更深刻的攻击,直中他的心房,使他避无可避。

    那些树立在身周的戒备已然摇摇欲坠,只要一想到能够使一对处境艰难的爱人幸福,他就会觉得那些早已干涸死去的滚热血液在皮脂下再度欢快流动。并非片羽吉光,那活在他记忆里的女人才是,她是如此善良而温暖,如果她还活着,势必会为这对年轻人而流下眼泪......

    老特纳最终将自己深深地埋进了被单里,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出,他却力持使自己的声音平稳冷漠:“再过两天吧,我会给您答案的,罗兰先生。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维克特和来处理后续问题的克莱拉在医院门口同他们告别,莱斯特跟着卡尔上了车,相比起马车,这款新出的福特t型车显得通风而且宽敞,莱斯特把脑袋搁在窗户边上,沉默了一路。

    回到白杜鹃时已将近晚上九点,玛丽站在大厅里,她看上去忧心忡忡:“gosh,莱斯特,你总算回来了。小姐非常担心你,洛夫乔伊先生也是。”

    “替我跟凯瑟琳说抱歉,我忘了她的帽子。”莱斯特疲惫地笑了笑,“给我准备一间客房好吗,玛丽?”

    “当然——哦,可你不是——”年轻姑娘在看到卡尔阴沉的脸色时敏锐地截住了话头,“我想你还需要一些热水和食物,十五分钟,很快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,... 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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